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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中猶有楚歌聲

來源:拂曉新聞網--皖北晨刊    時間:2018-03-20 10:44    作者:

霜風漸厲,我想去看虞姬。

虞姬距我僅十五里,在一座以她為名的文化園里。那里我曾去過幾次,卻一直沒有去看虞姬。印象中的虞姬是凄涼又悲傷的美人,我不可輕率近她。看她要遠離人群,要避開綠樹和紅花,冬季顯然最適合不過。

在此之前,我到靈璧漁溝鎮天一園看石頭,跟在紛沓的隊伍后面,在亭榭山石間游蕩。不一會我就掉隊了,因為在一個轉角我遇到了虞姬。天一園里的虞姬正幸福著,她與項羽執手抵額,在低語。那是一塊通透的靈璧石,石頭的中間有一小片溫潤的白,正適用那句早被說俗了的詩:心有靈犀一點通。愛本就是心靈相通的,像她和他的依偎,一個眼神,一個淺笑,或是指尖的一點觸動,對方就懂了。那低語也是,是旁若無人的。縱使周遭空無一人,他們也低語著,連風和空氣中的微塵也不能偷聽了去。

難得有這么溫馨的場景,我不忍驚擾他們,輕輕離開那塊浸潤了兩人脈脈溫情的石頭。可他們在我心里卻再也離不開,我愈加想去看另一個虞姬。

大寒伊始,霧深霾重。虞姬文化園甚是冷清,而這正合了我的心意。抖落滿身風塵,我以前所未有的輕松走進園內。而我的輕松在細讀了《虞姬文化園記》后便加重了幾分。修園弘史,當以為記。“項羽者,豪杰也。”僅開頭六字,讀來便深覺愧對虞姬。在我的意識里,既是虞姬文化園,應以虞姬為先,以她的生平為重。她本是個體的,是鮮明的,是成全霸王的,在這竟成了附屬物。即便兩人先后自刎,她的殉情何嘗不是成全霸王的千載英名。虞姬自《史記》走出來,然司馬遷并未記述她自殺身亡。或許正因有了虞姬的英烈,傳說中項羽的形象較之劉邦更為豐滿也更有人情味,是豪杰,亦是大丈夫。

虞姬賢淑又富才情,是文武兼備才藝并重的美人。若她面對諸如“文人墨客紛至沓來,詩詞贊賦汗牛充棟”“摧垣推壁以擴舊制”“汗灑二年而成”等記文,不知會發出何等嘆息。穿過項羽的主殿及幾大配殿去尋園的主人,四目不見,發現此園竟是霸王的,是游人的,卻唯獨不屬于虞姬。屬虞姬的,只有那圈青磚圍砌的墳丘。她端立,不言不笑,衣袂不飄。樂舞俑跽坐于前,歌舞滿園,洞簫嗚嗚閃過林梢,如怨如慕,如泣如訴。虞姬,在千載風霜中竟如此孤獨!

“虞姬為何要死?”當年看電影《霸王別姬》,印象最深的就是程蝶衣向段小樓問出的這句話,以及“她”最后自“霸王”腰間拔出佩劍時的神情。當冰冷的劍鋒劃向頸項,悲歌頓起,而她的內心卻是那么平靜。平靜里還有一份期待,她期待霸王東山再起,卻未料項羽會自刎烏江。終負當時訣別意,香魂遺恨汴堤南。

虞姬最終成了傳說,在各種各樣的版本里凄美著,歷朝歷代,吟詠不絕。而我總覺得那些是與虞姬本人無關的,那是文人臆想中的虞姬,是籍以遣懷的符號。就如“飲劍何如楚帳中”,這感慨,既是林黛玉的,更是曹雪芹的。虞姬只是虞姬。

她也不會成為張愛玲筆下那個設若霸王獨統天下后的深宮寂妃。我不喜張愛玲此設想,一如我排斥某縣志中虛說虞姬身首異葬。生時的呵護還來不及,為君飲劍,他的心該是怎樣的疼,泣血草葬已是愧對,割顱隨帶的說法何其殘忍!后來偶然看到一位老人親歷虞姬墓挖掘始末的資料,言墓主身首相連,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這一觀點。若非生逢亂世,他與她原本可以策馬江湖的,可以修籬種花的。假如項羽戰勝了劉邦,想來他或許還不樂于治國理政,他會推位讓國,只守著隨他征戰左右的愛人,看她舞長袖,陪她醉斜陽。可他終究還是敗了,敗也敗得豪氣干云。而虞姬,只能青冢獨眠,看殘陽如血。

靈璧虞姬文化園在修建期間,我曾有幸欣賞到畫家馬林特為文化園所作的畫。背景是霸王別姬的前夜,項羽坐飲帳中,虞姬立于其側。似有隱隱的楚歌傳來,項羽的后背,虞姬的側臉,在輕拂的紗帳中多了幾分凄愴感。畫中有霸王的無奈,有虞姬的決心,更有畫家的匠心獨運。我有意收藏那幅畫,再尋時那畫已不知去向。

這世間下落不明的人與物,太多太多,像虞姬落幕的容顏和穿越寒風的視線。那風從兩千年前吹來,吹過蒼茫大地,徑入歷史煙塵,不消不散。

劉玲梅

【關閉】【打印】 責任編輯:王亞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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