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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底多大年齡啦

來源:拂曉新聞網--皖北晨刊    時間:2019-03-14 11:02    作者:

一個人的年齡,本人是應該十分清楚的,除非另有隱情,不好明說,故意報大或報小。但也有例外,以前家鄉農村人識字少,孩子多,孩子的年齡只能說個大概,比如“那年學大寨”“那年包產到戶”等,至于孩子出生的月日更記不準了,只記得那會“天還冷”“麥子黃芒了”“柿子紅了”“河里結冰了”等,更何況還有個陽歷、農歷的置換,農村人更記不準孩子出生的月日。還有就是親朋好友、同事同學久別重逢,大都把你的年齡往小里說,沒有見面就說“你怎么老成這樣”的,那討人嫌。正如魯迅先生在一篇文中提到的,假如有一家給孩子做滿月,來賀喜的人大都會講這孩子長命百歲,如果有一人說這孩子會死的,盡管是實話,世上哪有不死之人,但實在不中聽,保不準這人會被打跑。說你年輕是別人有點恭維讓你高興的意思;而自己對別人說自己年齡大,則既有自謙又有鼓勵別人的意思,大可不必較真,和自己的實際年齡沒有多大關系。

今年回老家農村過春節,碰到一位多年未見的長輩,寒暄一番后,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,大聲問我:“你快六十了吧?”我聽后一愣,忙說:“我已經退休啦,交新年就六十四啦。”他便說:“看看,時間過得真快,你都六十多啦,我們怎么還能不老?看到你,就覺得你還和年輕時一樣。”我知道,老人的話前一半是真的,后一半是被大大地夸張了。

剛退休那陣,老婆兒子一致同意:說我不像老年人,據說按現在世界上最新也最先進的算法,我還在壯年階段,離老年還長著呢,工作有的干的。我在心里琢磨,退休了還什么“工作有的干的?”最好的工作不就是當“帶薪保姆”嗎?帶帶孫子,干干家務,可我沒好說出口,也讓他們承認“廉頗并未老矣”。每次到兒子家中,孫子總是歡呼雀躍地說:“爺爺是我的好朋友。”這本來只能說明我和孫子之間平等和睦友好相處,同他在幼兒園、小學里相處的好朋友是一樣的,沒有什么特別之處,但家里人都不這樣看,一致認為:一個六十多歲的人和一個七歲多的孩子是好朋友,說明我“返老還童”啦。這個“一致認為”雖然讓我心花怒放,也讓我犯嘀咕:世上有“人老如頑童”一說,但這一說說得是心理上的,實際年齡的“返老還童”,那則是“洞中方一日,世上已百年”的神仙的故事,凡人就是手中握有什么“仙丹妙藥”,也是萬萬做不到的。

“自此光陰為己有,從前日月屬官家。”退休后有了閑暇時間,便又重新拿起筆來,寫寫自己想寫的文章,此后,也偶爾在報紙雜志上發表一些。有次文友聚會,有的是初次見面,互相介紹后對我說:“讀過你的文章,還以為你是個小伙子呢?有點激情。”我忙道:“過獎過獎,還很不成熟。”這文友的話,既含有激勵,又暗含著“你原來是這個年齡”,但絕沒有惡意。自此,我更相信有位作家說的:“用文字打敗時間。……這是一個作家所擁有的抗拒時間最有利的武器。”“只知花開不早,不知年齡老不老”,說的也是這個意思。

別人說你年輕的有之,而自己說自己年齡大的也有之。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,單位只有文印室一臺電腦,打字員忙不過來,我和科室人員寫的材料,多半趕到打字社去打印。經常加班,去的常了,還要自己校對文稿,較為辛苦,連打字社的人都受到感動。有一次她問我:“你今年多大年齡?”那年,我正好45歲,按家鄉人說“45歲屬驢的”,為避開這一說法,要么說自己大,要么說自己小,我便說:“年齡不算大,五十二啦。”這一說讓她十分驚奇:“怎么,你都五十二啦?我爸才剛五十,怎么顯得比你老呢?”我笑著說:“哪天讓你爸過來,我給他講講養生之道。”

前年和文友到皖南參加一個筆會,原本沒有登黃山的準備,可會散了拗不過幾個文友登山的熱情,身著正裝,腳穿皮鞋就從黃山的前山開始上山。從前山上山比從后山上山驚險得多,躲不過那個僅容一人前行的百步云梯一線天,我只得硬著頭皮咬著牙往上爬,那最后幾乎成直角的幾階石梯,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。這時抬頭望去,出口處圍了不少人在鼓掌,并大聲喊到:“老同志,加油!”總算到了盡頭,圍上來不少人,其中有不少是已退休的女同志,據說還有剛給我拍過照的攝影記者,他們熱情地問道“老同志,今年多大年紀?”我驚魂未定,大有“是誰把我推到鱷魚池”的感覺,隨口大聲答道:“不算大,也快七十啦。”這便引起了一片嘩然,有位年長的女同志說:“看看人家,七十的人比咱六十的都不差。”一起上山的文友們都偷偷地笑。我說:“老姊妹們,有空到我們宿州來找我,我教教你們怎樣保健鍛煉,包你越活越年輕,忘記自己的年齡。我就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年齡的人!”一時說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。

張炳輝

【關閉】【打印】 責任編輯:王亞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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